凡煙小說

第3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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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任並不愛喝酒,他家客廳裏的那一小格酒櫃裏,只有以前大兒子還在時擺進去的幾瓶洋酒他下班回到家,發現酒櫃裏多了一瓶顯眼的頂級威士忌,略有不悅的說道:“你才多大,少喝點酒。”

周澤延剛健完身,兩只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左右晃著當休息肌肉,隨口道:“我現在不喝,先攢著,等攢夠十二瓶就能召喚出英國女王。”【註1】周任完全不知道這冷笑話的笑點在哪兒,木著臉把西裝脫了,一絲不茍的掛在衣架上。

傭人端了一杯泡了羅漢果和胖大海的茶放在茶幾上,周澤延忽然“哎呀”了一聲,轉身咚咚咚的跑上樓去,沒一會又跑下來,提著一個紙袋子往周任手裏塞,說道:“於叔叔說你喉嚨不舒服,讓我帶給你的清咽茶。”

“於識謙?”周任看似無意的問道:“你們常見面?”

周澤延道:“怎麽可能,人家可是日理萬機的一市之長。”

周任端著自己的茶杯喝茶,把那個紙袋子扔在茶幾下面。

周澤延轉了轉眼睛,他站在沙發後面,趴到周任旁邊,問道:“爸爸,你是在吃醋嗎?”

周任不理他,拿了遙控打開電視機。

周澤延越想越覺得可疑,一只手按在周任肩上晃了晃,“小心眼兒,你別裝沒聽見啊。”

周任側目瞪他,今時今日周澤延才不怕他,厚著臉皮道:“瞪我幹什麽?你小肚雞腸還不許別人說嗎!”

周任往旁邊挪了挪,甩開肩上那只手,周澤延鍥而不舍的用手撐著沙發背,兩條長腿跨過來,從後面翻到沙發上來,動作矯捷又粗魯,沙發都像是很不滿的悶響了一聲。

周任斥責道:“像什麽樣子!”

周澤延撇撇嘴,說道:“說起於家,我可記得有人把‘大嫂’迷的五迷三道走火入魔,好好的大小姐變成深井冰。”

對於於婉欣,周任一向當成是汙點一樣的存在,絲毫不願提起。

周澤延假惺惺的摸著自己的心口,嘆氣道:“你看,我的心胸就很開闊,從來沒有因為這種事情指責過你。”

周任道:“錯不在我,當然不能指責我。”

周澤延道:“那於副市長托我送東西給你,錯就在我?”

周任忽然道:“你當時說我惡心,忘了?”

“是嗎?”周澤延眨了兩下眼,說道:“我就是嫉妒她抱著你,不行?”

周任:“……”

周澤延得意的發現爸爸的耳朵紅了一圈,暗道真好哄,繼續道:“那你承認你剛才是吃醋嗎?”

電視裏正在播天氣預報,明天北城大幅降溫。

周任板著臉道:“承認。”

周澤延把臉偏到另一邊去無聲大笑,太好逗了有沒有!

另一旁,周任面無表情的看焦點訪談,節目正在曝光某知名品牌卷入食品安全醜聞。

周澤延笑夠了,正襟危坐也看了一會電視,說道:“水均益越來越胖了。”

周任道:“嗯。”

周澤延道:“今天為什麽是敬一丹主持?”

周任:“……”

周澤延憋笑道:“爸爸,其實你根本沒在看電視吧?”

周任黑著臉扔下遙控,起身要走。

周澤延忙拉住他,一副知錯哀求相。

周任俯視他,冷冰冰的臉有種別樣的英俊,緊抿在一起的曲折唇線透著禁欲般的性感。

周澤延心裏有點癢癢,無意識的搖著他爸的胳膊,說道:“別生氣嘛,不如我們親一個?”

周任像被蟄到一樣,立刻要甩開他的手,周澤延兩只手齊上的抓牢,小聲道:“他們看不到的,老趙請假回了家,王姐在廚房做飯,奶媽在樓上照顧寶寶。”

周任無語道:“你到底都註意了點什麽東西?”

周澤延浪笑道:“親完就告訴你。”

周任:“……”

周澤延覺得周任的沈默一定不是反對,大約是矜持,像爸爸這種人矜持一點才正常,那就應該由自己主動一點才對。

他從沙發上站起來,心裏實際上有點打鼓,臉上卻露出惡霸模樣,自以為霸氣十足其實賤兮兮的勾住周任的脖頸,繼續浪笑道:“爸爸,我會很溫柔的。”

周任:“……”這二貨絕逼不能是自己的兒子。

他一動不動,周澤延只能稍微踮起腳來才能夠到他的嘴唇,四片唇瓣貼在一起,周澤延露慫,也不敢有什麽動作。兩人此時還都睜著眼睛,氣息撲在對方臉上,彼此都覺得怪異到了極點。

過了足有一分多鐘,周澤延在踮著腳畢竟無法保持紋絲不動,腳下稍一松懈,理所當然的晃了晃,眼看就要前功盡棄。

這時周任一只手環到他的腰上。

周澤延的眼睛睜大了一點,露出幾分得意來。

周任想了想,試著把舌尖滑出去,頂在周澤延的雙唇之間,周澤延對此何其熟練,分秒不停的把它吸了進去,糾纏著不肯放它出去。周任於此道新鮮很,起初完全處在兒子的各種逗弄中,不消一會掌握了其中關訣,很快反客為主。要說周澤液深谙花術,如果有心爭奪陣地也不大可能被周任反撲,但由於對方是周任,他幾乎連想都不想就立刻認慫。

所以被壓倒不得翻身,說到底都是命中註定的。

一會,周澤延喘著推開周任道:“停停停!”

“不喜歡?”周任皺起眉問道,他面色如常,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著,幾乎看不出什麽異樣。

周澤延不自然的並了並腿,說:“我硬了。”

周任:“……”

周澤延無辜的睜著兩只大眼睛仰著臉看他,周任臉一下黑了。

周澤延:“!!!”他不可置信的向下摸了一把,神情微妙詭譎。

廚房裏,王姐剛把湯鍋從爐竈上端下來,忽然聽到二少爺在外面爆出一陣大笑,嚇得她差點把鍋扔在地下。

過一會開飯,周澤延一邊吃還一邊不停的抖著肩膀,仿佛還沒笑夠。

周任忍無可忍道:“還笑!王姐,收了他的餐具!”

王姐看父子倆不像是真生氣,就當沒聽到。

周澤延用叉子叉了一小塊油炸糕,裝模作樣道:“王姐,這糕有問題啊。”

王姐定眼看他,他嘆了口氣道:“真奇怪啊,我只不過看了看他,他就硬了。”

王姐:“???”

周任把手裏的筷子一扔,說道:“不吃了。”之後就怒氣沖沖的上樓去。

留下周澤延一個人,趴在餐桌上笑的捶桌子。

B大和LSE的交換生代表團出發這天,於識謙特地打電話來問候周澤延,得知周澤延放棄了這個機會之後,大感吃驚,情真意切的勸說了幾句,聽出周澤延的堅持,這才作罷。

一年一度的B大秋季運動會馬上就要開幕,校學生會把報名指標分派給了各院學生會,每個班級都有硬性要求報名的指標,班長們一籌莫展到處拉人頭,搞得同學們遠遠的看到他就要繞路。

周澤延的身體素質也算是出類拔萃,但是他前段時間連續兩次扭到腳,醫生給的建議是不能做過於激烈的運動,否則的話容易造成韌帶習慣性傷害,然後他就落了個難得清閑,否則的話不可能跑得掉。

陳培源就沒那麽好命,商學院的籃球隊他是主力隊員,然後又被他們班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著報名了跨欄和一萬米長跑。這段時間他從操場上回教室的路上,整個人都像帶著光圈一樣,被許多路人紛紛矚目。

運動會的第一天項目不多,周澤延參加完開幕式就樂顛顛的回家看孩子去了。

周家寶寶一直是個胖小子,手腳都不是太愛動,一雙大眼卻機靈的很,聽到哪兒一有什麽動靜,眼睛就咕嚕咕嚕的轉。尤其和周任親近,只要周任一抱他,沒一會就淌著口水咯咯笑。

周澤延空有一腔愛子熱情,到現在也沒太學會抱孩子,總是抱的寶寶不舒服一個勁的掙紮,導致寶寶一看到他接近就一臉“你別靠近我”的神色。不過這也絲毫不影響周澤延厚著臉皮繼續湊上去又親又捏。

他對兒子這樣,對爸爸也這樣。

和周任戳破窗戶紙之後,他越想越覺得被周任喜歡簡直是爽爆了,非但不用挨罵和挨打,還能盡情的戳周任的輪胎看他的笑話,厚著臉皮帥無賴也絕對安全。而且,他爸的長相和身材都是一級棒,玩親親的時候也沒有視覺和觸覺壓力。

總而言之,和爸爸攪基是一件不錯的事。

周任回到家的時候,周澤延正笨手笨腳的抱著寶寶在客廳裏轉圈圈,奶媽不放心的跟在後面不停道:“二少爺,還是讓我抱吧。”

周澤延完全無視了寶寶的痛苦表情,親了親寶寶的小臉蛋兒,笑瞇瞇道:“沒事兒,我看他高興的很,哈哈你看很高興嘛。”

周任無語的從他手裏把孩子抱過來,不一會寶寶就喜笑顏開。

周任道:“不是說今天開運動會?你回來的倒是早。”

周澤延對寶寶喜歡周任十分羨慕嫉妒恨,耷拉著臉道:“今天的項目都不好看。”

周任猜到他的心思,道:“我起初還以為你不會喜歡小孩子。”

周澤延道:“別人家的當然不喜歡了。”他眼巴巴的看著寶寶,還想抱抱,寶寶戒備的看著他,小胖手抓住周任的西裝扣子使勁攥著。

周澤延沖寶寶哼了一聲,心裏不滿道:臭小子!老子才是你親爹!你這個不孝子!

“我想好他的名字了,”周任道,“就叫周行吧。”

周澤延苦臉道:“爸爸,我真沒看出來你居然喜歡任我行。”

周任茫然不懂,周澤延無趣的問道:“這個字有什麽意思?”

周任道:“《說文》裏的釋義,‘延,長行也’。”

周澤延楞了一會才道:“好名字。”

雖說給他兒子起名字都念著他是好事,但是他真的一直想給兒子起個既可愛又霸氣的名字啊!這種正經的名字聽起來就好沒勁!

周任道:“這名字不好聽?你那是什麽臉?”

周澤延道:“我本來幫寶寶想了一個別的名字……”

周任和奶媽都看著他,他戳了一下寶寶的臉,自豪道:“周!都!督!”

奶媽破功笑出了聲,周任被雷的更面癱。

周澤延怒道:“聽起來像疊字很可愛,但是寫出來又很霸氣!你們再好好想想,周都督就是周瑜啊,多讚的名字!”

寶寶“哇”的一聲哭了。

【註1】皇家禮炮的小玩笑,沒有特別的意思,感興趣的話可以百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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